2026-08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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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来自北京的投资人参与建设的一处北方中心医院PPP项目,因医院高层换届后不再对社会资本运营方进行既有绩效考核,导致原本依赖程序支付的财政拨款失去依据,项目陷入长期拖欠与权责争议。
该项目曾被列为地方财政厅的示范工程,项目总投资约6.27亿元。社会资本出资中,这位投资人以有限合伙形式占股约52.65%,国药控股约7.35%,湖南建工约10%,地方政府持股约30%。大楼建成三年后,项目实际控制人与地方政府之间爆发持续纠纷。投资人表示,截至今年8月,政府已连续33个月未支付用于医院运转的物业等运营费用,相关欠款物业类近8000万元,各项欠款合计接近2亿元。与此同时,原本作为使用者付费的重要环节——药品与医用耗材的供应链,被医院单方面收回,社会资本赖以弥补财政补贴缺口的收入被切断。
项目冲突的根源之一是新任院长不承认前任签订的合同,拒绝履约并回收社会资本承接的多项运营服务。投资人指出,PPP模式对于政策与人事变动高度敏感:上级政策调整、部门思路变化已多次影响行业方向;在地方层面,负责人更替常常成为拖欠形成的导火索。实际操作中,新管理者若不重视既有存量项目,可能以财政紧张或方案不合理为由延迟付款、修改合同条款,造成社会资本前期投入难以回收、运维投入被迫缩减。 千亿球友会
国家层面也有相应规范。2025年发布的指导意见要求地方政府对已运营的PPP项目按合同依法履约,将政府支出责任纳入预算管理,按绩效结果及时付费,不得通过拖延竣工验收或延后绩效评价等方式拖欠款项。
回顾项目起始,该中心医院曾是地区为数不多的“三级乙等”医院。因医疗条件薄弱、硬件不足,患者外流、人才流失问题突出,该工程被列为重点。项目于2017年进入财政部项目库,前后两三次招标曾因无人投标而流标。一次融资论坛中,这位投资人被友人介绍介入;2018年他赴地考察,当地分管领导、卫健委、财政局及医院接待热情,政府展现出强烈推动意愿。让他决定入局的因素包括前期手续完备(立项、入库、环评、财承两评一案、人大决议、纳入预算)、未触及财政“两条10%红线”、以及项目明显的民生属性。地方一位分管领导甚至被传示意要“留下”这位投资人,以保住示范项目。
项目于2023年1月交付使用,同年8月医院升为“三甲”。但交付后问题显露:2024年中医院领导班子换届,按理应进行的2023年度运营绩效考核未被落实,财政拨付随之失去程序性依据。尽管地方人大每年仍批复约7000万元的项目预算,实际执行中在偿还银行贷款(还本付息约5000多万元)后,仅有约1000多万元留存在财政账户,并结转至下一年;自2023年12月至今,物业运营费未获支付,运营费用与员工工资缺乏资金来源,项目公司因运营费短缺与保洁等服务商发生纠纷,医院趁机收回了原由社会资本承担的16项运营服务中的保洁、电梯等4项。 千亿球友会
更严重的是,医院随后单方面取回了药品和耗材的供应链运营权。该供应链原本为项目带来约7%的管理费收入,作为使用者付费部分每年约1500万元,补充政府拨付的缺口;供应链被收回后,这部分稳定收入随之消失。围绕政府股权是否参与利润分配、应如何履约付款等问题,双方持续博弈。
该案例暴露出存量PPP项目在地方实践中面临的制度性风险:一方面,项目是否能稳定获得财政对接与支付,往往取决于地方执行与负责人意志;另一方面,若中央或地方政策标准不被严格执行,社会资本投入回报存在不确定性。投资人认为,除政策层面进一步明确和强化监督外,必须保证财政支付程序的连续性与合同执行力,才能防止类似争端继续蔓延,保护社会资本参与公共服务的积极性。